7月27日上午9点30分,上海证券交易所科创板的开市锣声叩响。屏幕上跳出的数字,彻底打破了A股三十多年来的资本格局。
代码 688825,长鑫科技。开盘报价 49.5 元/股,相较于 8.66 元/股的发行价,瞬间暴涨 471.59%。仅在开盘一瞬,长鑫科技的总市值便一举冲上 3.31 万亿元,盘中高点更是突破 3.56 万亿元。

这一刻,它不仅将贵州茅台、工商银行等常年霸榜的传统巨头甩在身前,更成为了 A股市场有史以来市值最大的上市公司。
资本狂热的注脚在交易系统里疯长。开盘不久,由于涌入的资金量过于庞大,部分投资者的券商交易软件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与无法撤单。上市仅仅 1 小时,长鑫科技的成交额便突破 1000 亿元;截至当日收盘,其成交额定格在惊人的 1411.87 亿元,换手率 66.40%,一举刷新了此前由东方财富在 2024 年保持的 A 股单日个股成交新高。
中一签(500股)浮盈 2 万元的造富神话固然夺目,但对于整个中国半导体产业与资本市场而言,长鑫科技的挂牌绝非仅仅是一场新股的狂欢。
从曾经由金融与能源巨头统治的资本顶峰,到如今硬科技企业登顶“A股一哥”,这场跨越十年的产业长跑,终于迎来了属于中国存储芯片的超级兑现时刻。
刷新所有记录:科创板史诗级IPO
长鑫科技的这场上市答卷,手握多个足以载入 A 股史册的“第一”。
不仅是二级市场的市值与成交额创下纪录,在其 IPO 发行环节,长鑫科技就展示出了绝对的吸金能力。在超额配售选择权全额行使后,公司本次预计募集资金总额高达 666.07 亿元,一举超过了 2020 年中芯国际创下的 532.30 亿元纪录,正式成为科创板历史上规模最大的 IPO。
这背后是全市场资金的疯狂涌入。申购期间,共有 942.88 万户投资者参与了网上申购,有效申购股数高达 8169.2 亿股。最终网上中签率定格在 0.4714%,同样刷新了科创板的新股中签率纪录。
资本之所以给出如此极致的溢价,根本底气源于其基本面的“爆炸式”陡峭曲线。
根据长鑫科技披露的招股书及最新财报,受益于全球存储赛道的超级周期与 AI 算力需求的狂飙,公司业绩在今年实现了跨越式爆发。仅 2026 年上半年,长鑫科技预计实现归母净利润 500 亿元至 570 亿元,同比增长超过 22 倍。
对于一直被国际巨头垄断、且极具周期波动的 DRAM(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行业而言,长鑫科技用一份亮眼的成绩单,向资本市场证明了中国本土大容量存储芯片量产与盈利的硬实力。
合肥国资的“十年豪赌”:耐心资本的胜利样本
如果把时间拨回十年前,长鑫科技今天的辉煌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2016 年,全球 DRAM 市场几乎完全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大跨国巨头死死垄断,市场份额合计吞下九成以上,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存储芯片消耗国,本土供给率几乎为零。
彼时,主打 NOR Flash 技术的兆易创新试图向难度极高的 DRAM 赛道发起冲锋。然而,晶圆厂建设是一场动辄数百亿、且极易面临多年亏损的“吞金游戏”,普通社会资本根本不敢冒然涉足。
关键时刻,合肥国资站了出来。2016 年,合肥国资与兆易创新签署合作,正式成立长鑫存储。在一期高达 180 亿元的总投资中,合肥市产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出资 144 亿元,独占 80% 的股份。
这是一场极具风险的“逆周期豪赌”。 在随后的技术攻坚与产能建厂阶段,长鑫科技经历了漫长且痛苦的烧钱期,累计亏损超过 300 亿元。面对巨额亏损与外部技术封锁的双重压力,合肥国资展现出了罕见的“战略定力”,不仅持续补充血料,还围绕长鑫主导建设了新桥集成电路科技园,硬生生在一片空地上拉起了一条半导体产业链。
直到 2020 年,长鑫启动市场化改革,才逐步引入国家大基金二期、国调基金以及阿里、美的等 60 余家顶级机构。
招股书显示,至今合肥国资体系依然是长鑫科技最核心的“底座”:第一大股东清辉集电(持股 21.67%),实控方直指合肥市国资委及经开区国资体系;第二大股东长鑫集成(持股 11.71%),由合肥国资委通过合肥产投实现 100% 控股;加上产投壹号、合肥建长等关联主体,合肥国资体系合计持有长鑫科技超 35% 的股份。
此外,国家大基金二期(持股 8.73%)位列第三大股东,安徽省投(持股 7.91%)位列第五大股东。
合肥市区两级国资用十年时间、累计投入近 300 亿元的“耐心资金”,不仅抵御了行业的寒冬周期,也换来了极其丰厚的回报。以上市首日收盘 3.28 万亿元的总市值测算,国资所持股权的账面价值已突破 1.1 万亿元。
从“砸钱托底”到“万亿市值”,合肥再次向全国示范了什么是真正的政府引导基金与“耐心资本”。
豪华朋友圈“伴跑”:国产半导体超级生态链成型
长鑫科技登上市值榜首,并非一家企业的孤军奋战,它的背后是整条中国半导体供应链的“集体交卷”。
长鑫科技园区位于合肥市经开区,在其周边,一个以“新桥集成电路科技园”为核心的产业集群早已悄然运转。自 2016 年项目规划以来,这里已吸纳了 20 多家半导体上下游企业落户,盛美半导体、北方华创、沛顿存储、广钢气体等上市公司的合肥子公司均在此毗邻而居。
对于半导体上游而言,晶圆厂就是命脉。长鑫科技本次 IPO 募集资金中,仅设备购置及安装费就占到了 220.66 亿元。 2026 至 2027 年,长鑫规模化的研发与扩产投入,将直接转化为国产设备与材料的采购订单,为本土企业提供最宝贵的“试错场景”与“迭代数据”。
在这个庞大的生态圈里,几乎集结了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半壁江山”:
核心设备端: 北方华创、中微公司、拓荆科技、华海清科等企业,已向长鑫批量供应刻蚀、薄膜沉积、CMP 等核心设备;
高端材料端: 雅克科技(前驱体)、广钢气体与金宏气体(电子特气)、彤程新材与晶瑞电材(光刻胶)全面切入供应体系;
下游应用端: 长鑫的终端客户锁定了阿里云、腾讯、字节跳动、联想、小米、荣耀、OPPO、vivo 等消费电子与云算力巨头。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长鑫科技的 IPO 战略配售名单极其豪华。中微公司、拓荆科技等上游设备厂商,以及小米、TCL、快手、蔚来、阿里云等下游应用巨头均亲自掏钱认购,通过“股权绑定+业务协同”的方式,将自身命运与长鑫深度捆绑。
据不完全统计,长鑫科技上市直接关联的 A 股上市公司超过 30 家。一个“龙头上市-资本涌入-配套融资-技术升级-反哺龙头”的正向飞轮已经转起来了。
纸面造富背后:中国硬科技的新旧动能交替
随着长鑫科技的惊天开盘,一场史诗级的“资本造富”也在纸面上呈现。创始人朱一明通过间接持股,对应账面价值约 749 亿元,结合其在兆易创新的持股,个人股权规模已逼近千亿;总裁曹堪宇等核心高管通过持股平台持有对应股权,账面价值达百亿元规模,多名核心技术高管持股账面价值在 10 亿至 20 亿元之间;员工持股平台合肥集鑫(持股 8.37%)对应账面价值高达 2678 亿元,该平台累计授予了 6760 人次股权激励。
当然,理性的声音同样存在。业内人士提醒,3.2 万亿以上的市值是新股上市首日市场情绪高涨下的瞬时高点,考虑到新股前 5 个交易日无涨跌幅限制,后续股价仍可能面临大幅波动。同时,国资、高管及员工持股平台均设有 12 至 36 个月的锁定期,这些纸面浮盈无法在短期内套现。
但无论短期的资本股价如何波动,长鑫科技的上市已经永远改变了 A 股的底层逻辑。
过去数十年间,A 股市值的顶峰长期被银行、白酒与能源巨头占据;而今天,长鑫科技以一己之力填补了本土 DRAM 制造标的在资本市场的空白,并将科技创新的权重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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