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腾讯又出裁员消息,据消息人士称,此轮PCG旗下多个细分业务部门裁员比例甚至会达到40%-50%,少数业务面临整体裁撤。而这轮裁员距离上一次还不足一个月。
事实上,这只是又一轮裁员潮的一个缩影。继今年春天的第一轮裁员潮之后,腾讯、阿里、京东等大厂相继被爆将进行又一轮裁员潮。
这不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从去年开始,这场裁员风暴就已经在不同行业中酝酿。从K12教育、房地产再到互联网和传统制造业,从“大工厂”到“小作坊”,裁员的阴影笼罩在几乎所有行业的从业人员身上。今天还在兢兢业业打工,明天可能就会被叫到会议室中,收到“毕业通知”。就业困境成为大多数人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而高昂的生活成本和房价,让无数追梦人眼中光芒不再。
裁员潮来临
数据不会骗人。自2021年6月起一年内,仅头部互联网企业就净减少约3.2万人,而这个数据甚至是基于很多企业一边招人一边裁员的基础上进行计算的结果——真正被裁掉的人,只多不少。
互联网只是这场裁员潮中最广为人知的一部分,事实上,裁员潮席卷了几乎所有的行业。据东方财富choice统计,截至4月30日,A股共有4650家企业公布了员工变动人数,其中有1697家企业进行了不同程度的裁员,裁员总数为909993人。
从裁员数量来看,2021年共有14家上市公司员工数量减少超1万人以上。裁员人数最多的是中国天楹,达44898人,裁员比例74.55%。此外,有3家国有企业裁员人数也均在10000人以上,实属罕见。
从裁员比例来看,有43家上市公司裁员比例在50%以上。裁员比例最高的是海航科技,为99.82%,员工总数由36992骤降至66人。
5月16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失业率数据为6.1%,比3月份上涨了0.3%。而国家发改委提供的数据显示,青年失业率为18.2%,是全民失业率的近3倍。这个“18.2%”的青年失业率,据说是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
就业市场不景气影响的不仅仅是在职人员,更有大量应届生受此影响。毕业即失业成为很多应届生即将面临的情况。中国人民大学就业研究所和智联招聘联合发布一季度《中国就业市场景气报告》显示,到4月中旬,仅有46.7%的应届生拿到了offer,平均签约率仅15.4%。而据智联招聘发布《2022大学生就业力调研报告》显示,今年我国高校毕业生首次突破1000万大关,刷新历史纪录。
“毕业”背后
裁员潮出现的背后是时代的巨轮在转动。逐渐消失的互联网红利、三年疫情黑天鹅的冲击、政策导致的行业收缩、以及国际局势的紧张,每一个事件都成为压在无数人身上的大山。
自智能手机发明以来,近十年来,互联网用户数量一直保持着增长的态势,其中2016-2020可以说是互联网下沉的高速发展期,互联网从20年前的大城市高学历人群逐渐向农村、老年人下沉。然而这也意味着互联网用户增量的红利已经走到了尾声,随着下沉市场的拓展,最后一波“韭菜”也已经基本被割完,用户增长已经到顶。
在用户流量增长减缓的同时,互联网大厂们的广告业务也受到了重创。信息流广告作为流量变现的重要方式之一,一直以来都是各大互联网平台最为重视的业务。在国内互联网发展早期,百度、阿里巴巴、腾讯三大互联网公司吃到了广告市场最大的红利。2005年,百度首当其冲,依靠搜索,承接了大部分的网络营销业务,广告营销收入占比一度达到其总营收的90%。
从最初的搜索引擎,到社交、手游APP,再到短视频平台,近20年来,信息流广告成为众多互联网公司的主要盈利方式之一。然而随着双减政策出台和恒大爆雷带来的教育及房地产行业动荡,这些原先的广告投放巨头行业在互联网平台上的广告支出锐减。字节跳动过去半年广告收入停止增长,百度更是直接亏损.
“流量时代过去了,在下一波新技术出来之前,行业可能不会再有太多创新,这种情况下改变业务布局、裁员是转型需要”一位在线招聘行业人士表示,“除此之外,受到疫情的反复和经济发展大环境影响,互联网公司也需要降本增效,瘦身以度过寒冬;与此同时,国内推进反垄断和遏制资本无序扩张,互联网公司的草莽增长时代结束,依靠融资烧钱模式发展的公司不得不开始收缩业务,而这也会造成相当规模的裁员。”
何去何从?
-“宇宙尽头是考公”
疫情的持续影响以及裁员潮的不断冲击下,许多人对“稳定感”的追求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几乎可以忽略的失业概率,以及虽然平缓但可以稳定增长的收入曲线,成为了许多还在年龄限制内的大厂“毕业生”的最佳选择。
据国家公务员网站统计,2022年国家公务员考试(简称“国考”)通过资格审查的共有212.3万人,远超去年同期。而招录人数只有3.12万人,招录比为68∶1,又创历史新高。除了人数又创新高的毕业生大军之外,报考人中不乏已有多年经验的“社会人士”。
-回乡潮
伴随考公热一起来的还有回乡潮。过去30年,中国的城市格局发生了剧烈而深刻的变化。“北上广深”牢牢占据着金字塔顶端,头部地位不可撼动;而其他城市则为了争夺话语权,苦苦探寻可持续的发展模式。但近年来,一线城市独大的发展模式似乎迎来了拐点。
2021年,广州市常住人口增长了7.03万人,深圳增长不足5万人,上海仅增长了1.07万人,而北京则下降了0.4万人。与往年数据相比,这完全是断崖式下跌。但另一方面,2021年,武汉的常住人口增幅超120万,人口增幅排名第一;而著名“房价洼地”长沙的新增人口也超17.85万。人口增量超10万的城市还有南昌、成都、杭州、西安、青岛、济南、郑州等,可以看出,主要集中在新一线城市。
和考公考编思路相同,在大城市高昂生活成本的重压下,这届年轻人变得空前务实。放弃大城市的高杠杆,选择回乡拥有一套买得起的住房,确保自己在人生马拉松上有更可持续的发展,是大多数大厂“毕业生”们的选择。而除了内卷程度已不亚于大厂的考公之外,布局新一线城市的新兴企业成为了更多人的选择。
以第二总部位于长沙的万兴科技(300624.SZ)为例。资料显示,自2020年在长沙设立第二本部之后,这个被称为“中国版Adobe”的创意软件公司在长沙的员工数,在三年内翻了四倍。与此同时,万兴还在计划扩招,拟在长沙组建2000人规模团队。除了校招生之外,很多新加入万兴的员工都是大厂出身,他们离开大厂选择长沙的原因,都是“回家”。
在新一线城市,像万兴科技这样积极争夺大厂回乡人才的高速发展中的新兴企业还有很多。不断增加的岗位,以及颇具竞争力的薪资待遇,让这些公司成为越来越多人的归处。
太阳终将升起
裁员潮下,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众生皆苦,也不仅是时代的一粒粒灰尘变成了每个人头上的一座座大山。我们更看到了无数人的坚韧、无数人的拼搏。无论是加入考公大军、寻求家乡中厂的工作岗位,亦或是继续在大城市找寻新的机会,我们看到的是他们在逆境下依旧不屈服、不放弃的精神。
太阳终将升起,寒冬终会过去。愿我们都成为冰雪覆盖下的小小草种,静待阳光,再次疯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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